方塘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幸会,我是方塘。

tag:原创架空。
ACGN同人。
龙族/哑舍/春物/基德。
史评/时评。

[林间周练]璃沙

林间20170401周练
——啦♪
《白林抄》其三 璃沙
方塘.


崇沙总是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璃时的样子。那天祖父下葬,他身披缟素在寒水边徐行,苍凉的钟声里掺杂着亲人的抽泣。月光遍地,佛塔在水面上投出长长的倒影。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人死掉是这么寂寞和安静的事情,就像南松古城里的青砖,慢慢地冰冷下去,然后岑寂千年。
他从河堤上行至寒水的浅滩旁,掬起一捧过分刺骨的河水。他想起祖父说过的水葬,不知道是否就像这些冰冷一起顺流入海。
月光静静地淌在他手心的那捧清水中,女孩姣好的面庞在那些月华上慢慢游过。他回头,女孩浅碧的罗裙轻沾水面,在些微料峭的风中飘摇。她腰间的铃铛叮叮咚咚,崇沙手中的水落入河面也叮叮咚咚,远处佛塔间葬礼的仪式已经结束,青铜洪钟敲出古奥钟鸣。塔顶上停驻夜宿的鸟儿惊得簌簌作响,翼展在夜色中看起来像是苏璃裙摆上刺绣的烟霞。
不知是哪一刻他们目光交汇,崇沙看见女孩低垂的眼睫。月光在她额上泼洒,美好得像是神话中御月的望舒。
他手中的清水早已流尽,濡湿了素白的前襟。可他浑然不觉,静静地看着眼前偶遇的女孩。女孩也看着他,长睫后藏着莹亮的瞳。崇沙微微张嘴想要开口对她说什么,可话在喉中却像隔着千山万壑,传不出声响,打不破这漫长的静默和漫长的目光。
回想起来那就是他们的初遇,当时谁都没有说话,可默然间又像是相逢了千年。

拜别

林间20170319周练
拜别
谨以此文献给我最爱的御神刀「石切丸」
方塘.



深林中青砖石径爬满苔痕,绵拨开招展的幡幢,白幡抖落出微小的尘埃,树影间透过的夕阳与和室中的光线交缠,香雾在绵的身旁萦绕。

她用隈取勾画出如霞的绯红,将山桃与替缨绾入长发,红白的巫女服外披上绣着白鹤的千早。神楽铃轻轻晃动,绵站在名为「石切丸」的黑鞘大太刀前,眼神微朦。

二礼二拍手,浅鞠一躬,默语祈愿。

万籁俱静,夕阳余晖在身后飘洒,唯有竹树掩映稀疏。

绵再度抬首时,燃起御神的灯火,朱红色的献灯在最后的残阳下照亮夜色。她沿着神社外的石阶缓步而下,行途中在布满苔藓的石灯笼中添加灯油。行至最后终于到了朱漆色的鸟居,她静静地回头,从山顶神社而下的石阶两旁,灯火明灭闪烁。

山中雨燕离巢,雀鸟惊飞。

她微微漾起笑,眼神荧亮,黑瞳里像是藏着盛放的八重樱。她轻启红唇对着山顶神社再次鞠躬,缓缓道。
“多谢神明大人一直以来的照顾,绵就要和您说再见啦。为您点亮了御神灯,日后魂灵就能找到归家的道路了,不需要绵再指引了。”
“那……绵走啦。从此以后世事无常,就不劳神明大人一路护佑啦。”

美若黎明

林间20170326周练
美若黎明
*李健《美若黎明》印象
方塘.

Adele推开门,黎明还没有升起,远处云层细隙间透出微光和如梦初醒的朦胧。她伸了伸懒腰,金色的长卷发垂及腰际,上头盖着父亲的草帽,脚步踏出轻巧的节点奔入农场。
她看见农妇揉着惺忪的睡眼,将奶牛棚打开。奶牛也还没有醒来,懒懒地拍打着尾巴不愿意从牛棚中出来。Adele笑嘻嘻地从农妇手中抱过草料,拍了拍奶牛的脑袋,从牛棚中一路往外跑。农妇无奈地看着这位农场主的女儿,牵着奶牛跟上她的步子,奶牛不情愿地哞哞叫,嚼着一点点干草慢腾腾地走。
远处的风在树林中游荡,天堂鸟开始歌唱,远处的朝阳缓缓升起,Adele的长发在初升的阳光下淌着点点淡金。她的步伐飞扬,裙摆也飞扬,蕾丝缀的花边轻抚着草场上过长的野花。奶牛和鸡鸭都被农妇们放了出来,她们赶着鸡鸭和奶牛,提起锡桶准备挤牛奶,问好和交谈。来自苏格兰远郊的风在她们之间跑来跑去,遥远的风车那头悠扬的手风琴声也和农场主可爱的小女儿一起跑来跑去。
世界慢慢地醒来,晨光熹微透过薄雾,清晰又明亮。

[林间周练]若离于爱

林间20170524周练

若离于爱
源白
《龙族》源稚生×《哑舍》白露

方塘.

“我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
“好奇一个人是如何做到亲手将刀锋送入至亲的胸口,然后把他封进深井中的。”

源稚生没有回答。蜘蛛切出鞘一寸,折射出清寒刀光。他的双瞳中也映出这清寒刀光,遥遥与白露对望,想从这个女人眼瞳中逼出能够与之敌对的锋芒。
可是没有。白露只是掩唇咯咯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人给他讲故事。

最后蜘蛛切被推回刀鞘,源稚生无声地笑笑。

“其实我也很好奇。”
“哦?”
“好奇一个女人到底要多恨一个男人,多爱一个男人,才能辗转千年寻找他每一个转世,让他永生永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话音落下,白露还是笑,可眉眼中藏着的几分妩媚几分清寒像是晕开了,清丽的瞳子朦胧一瞬,似乎她的悲戚和愤怒要从中溢出,却又只是一掠而过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源稚生注意到她的变化,从口袋中摸出烟,默默地抽。

在一千纪中的一个寒暑,海棠花从枝头跌落,千年来她第一次动了心。她和白衣的男人在淡烟急雨的西湖边相爱,本以为能够安然度过余生。可有一天那个男人竟然递给他一杯掺了雄黄的酒,然后抽了她的骨,扒了她的皮,把她制成一柄惨白的油纸伞。
源稚生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想起了那个孱弱苍白的男孩,独自一个人对着山月想了很久。

支撑这个女人漂泊了千年的东西,究竟是爱还是恨?源稚生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那个恶鬼般的苍白男孩喃喃地对他叫“哥哥”时,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情感。

他想,如果他早一点认识白露,或许就会和她对坐长谈,讲述彼此身上的无端爱憎。
他们都曾将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推入深渊,他们也都曾辗转漂泊痛彻心扉,走过许多地方却不得一个安宁的居所……他们早应该各自斟满一杯酒,聊聊这些年他们逃不出的、孤独的过往。
可现在不行,他们终究不是同类。不能够彼此倾诉,只能低声地嘲讽对方当初的选择是多么决然和残忍。
大概也是自嘲。

“你爱他吗?”白露问。
“爱。”
“我也深爱着那个人啊,永生永世。”

若离于爱,何忧何怖,何怨何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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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周练]诸行无常·僧魅

诸行无常
文/方塘

僧魅


她是魅,魑魅魍魉中最美的那一个。她不躲躲藏藏地混迹于深山老林, 她留恋市井。可市井之人却因她容颜不老而俱她,避她。
她说她不伤人,只是孤愁。
可没有人相信,因为她是魅。魑魅魍魉里的魅。

但他不怕。他是云游八方的僧,青衣草履,佛珠斗笠。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为何而去,终日漂泊,却在此处为魅停留。
他问,魅,你为何而愁。
世人皆是向死而生,而我,无死也无生。我被这轮回抛弃游离世间,没有归处,如何不愁?魅说。
僧拨动指尖的念珠,神色如旧。
良久他开口道,只是无人渡你罢。

魅嗤笑,僧,你且问问你的佛,能渡苦厄,何不渡我?
念珠脆响。僧说,我的佛天生目盲,不见苦厄,更不见你。
那你又何必从这样的佛?
我不从佛,我从本心。佛不见苦厄,我见;佛不渡你,我渡。
你能让我入这轮回吗?我只是想不再孤愁。
不能,但我能够与你一道走过这人世。
也好。魅笑言。

一晃又是百年,原先的市井已成了一座小寺,青灯古道,经文不歇。内里供奉着一尊以白布蒙眼的佛,烛影摇曳。
书生几日后将要进京赴试,踏入这小寺,想求佛庇佑。可旁人见了都笑他痴傻,这佛根本不见人面,又怎知该庇佑谁?
而书生固执地走入寺中,却有一尼相迎。
那尼姑生得面熟,旁人传言她面容不变已多年,不知究竟是人是鬼。可书生只是初次见她,却像是见了故人。

尼姑垂目轻问,施主何事?
书生看她头顶戒疤,眉角微抽。
师太,我们可曾见过?
尼姑拨动念珠,低头行礼。
施主请回吧,此处唯贫尼一人,你所识之人早已死了。

林间2017.05.01周练
End.


林间20170312周练 佛烛 方塘

林间20170302周练
梗:葬礼的发言
天之炽原著衍生向 时间设定为琳琅夫人死后第三天
方塘.

雨水冲刷着十字架,淅淅沥沥。阿黛尔想了想,松开父亲的手,往前走了几步,俯身轻抚冰冷的十字架。她弯眸笑着,眼瞳却不像往日那样灵动,可惊鸿间又像极了琳琅夫人。微冷的雨夜中她的小脸素白,雨丝打在她的手背上,手指通红。
她甜润地轻笑着,好看的眉头却微皱,她用惯有的清脆童音认真对十字架低语,就像女儿在母亲身边说着悄悄话。
“妈妈,我是阿黛尔呀,你认识我吗?我是你的女儿。阿黛尔好像要变成一个人啦……可是阿黛尔不想离开哥哥……阿黛尔只想在有哥哥的地方生活……”眼泪忽然滚落下来,打在长裙上。她吸了吸鼻子,勉强咧开嘴笑,用力地扶着十字架。眼瞳荧亮,泪水不停地滚落,雨丝溅起和眼泪一起打在她的裙摆上。
教皇抬起手,悬在空中半秒,又塞回衣兜。他面前的女儿还在对母亲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可他不想打扰她。
“阿黛尔以后会乖乖的,不会给哥哥添麻烦……阿黛尔要和哥哥一起过得很幸福,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就像教堂里的大主教说的那样……”清脆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坚定得不容置疑。
她深吸一口气,把湿冷的手按在胸口,带着泪花的素白小脸在黑夜中泛着虔诚而圣洁的光。如果真正的神职者在场,一定会赞叹她此刻绝世的容光。
红龙狂舞之夜中颂唱在整个翡冷翠夜幕下的《圣经》从她口中缓缓淌出,如同葬礼上神父的发言般肃穆。
“我们四面受敌,却不被困住,绝了道路,但不绝希望。遭逼迫,却不被丢弃,打倒了,却不致死亡。身上带着神赐的死,但神赐的生,也显明在我们身上。”
“晚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