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塘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幸会,我是方塘。

tag:原创架空。
ACGN同人。
龙族/哑舍/春物/基德。
史评/时评。

[长青自戏]仙人无家-道人

*长青哑舍剧组一周年贺戏

戏文/方塘


“季夏之月,日在柳,昏火中,旦奎中,其日丙丁……蟋蟀居壁,鹰乃学习,腐草为萤。”

酷夏无风之夜,本应在自家院子里沏杯好茶借着月色纳凉,却偏偏下了山寻那什么与西子湖相连的小河。一路上倒是流萤漫天,别有一番景致,可四周蒲苇长了数尺,从山脚去河边的路的却是难走了许多。

抬腕拨开一丛苇草,只见从山上流下的泉水淅淅沥沥地在眼前汇成了小流,水流不甚高,几处还有石块从水中探出。心想着这水虽小,但放河灯至西子湖倒也不难,便低头将下裳挽起,盘膝席地坐于河畔。

耳畔听闻几声雀鸟清啼,激起芦苇丛里几点流萤惊飞,顾不得这河水刺骨冰冷凉意顺着腕子攀爬而上,便挽了衣袖把手探进清冽的溪水,小心翼翼将水用手心舀出,放在唇边浅啜一口。

空山清泉配这景致,倒是相得益彰。

任由水珠顺着手臂滑落,拂了额间青丝绾在耳边,低头取出符纸默念经诀。符纸无火自燃,橙红色的火光沿着纸缘蔓延,光色由深及浅地从焰心展开,与四周流萤相映,橙红与青蓝在夜色下幻化成风,美得不似人境。

“这焰光与那儿一样美。”

话音未落便不住展颜轻笑,那火光里仿若跳动着故人的影子,叫人见了便眉角微弯,心里比吃了桂花糖还甜。

“一年了。”

一年了。桂花糖不知道还甜不甜,但是我这心里倒是甜的很呢。

轻笑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玲珑小巧的河灯,将符纸放入灯中。那符纸长燃不熄,在触到河灯那刻像是放大了许多,映得整只河灯都发亮,随着萤火沐浴在月色下,像是晨曦被云霞与白鹤的绣花碗盛满,晕出淡淡的粉色,可像极了那传说中瑶池上的仙莲。

“这样好的东西要说个最好的祝词才能相配啊…”

“祝那儿的诸位平安喜乐吗…这辗转千年,又有哪个能说得上平安喜乐?”

“那边住他们了无一欠平生事…喏,更不妥了。那些个古物精怪,哪个不是因执念而活?”

“那便…”

一颗火星炸开在河灯上,大群流萤从蒲苇中骤然而起,光色交织成长束,迤逦得让月光都失了色。

灯火映进眼瞳,万千流萤也映进眼瞳,迷蒙夜色下让人恍惚以为这是镜泉宫的河灯长夜,千百只河灯顺着护城河流进大江,化作长练。

那时自己还会与徒弟一起在河道边一只一只地数河灯,像是一点点教他数满天星斗。

那时那孩子还会虔诚地对着河灯许愿。

轻呵一声抬手将耳边吹乱的长发捋顺,俯身托起河灯轻轻放在溪水之上。

溪水泛起涟漪。

水色被灯火照亮。

敛起脸庞上最后一抹玩笑神色,学着多年以前那孩子对着河灯虔诚合掌的样子许愿,声音乘着风在小小的山谷里回响。

一祝人鬼精怪,二祝往昔故人,三祝人世万千。

“愿此生天地,恒古长青。”

  



[龙族同人]重临至死

重临至死

 

ooc歉,欢迎指正

文/方塘.

 

    

       废墟般的教堂里数人高的十字架被巨大的黑布罩住,穹顶上画着玛利亚接引圣子的壁画。酱紫色的液体泼洒在玛利亚展开的双手上,粘稠物哗啦啦从穹顶滴落,打在路明非的脸上。路明非想要跑开,不让那些粘稠的液体滴满自己的身体,可他抬腿的那一刻脚面像是被活生生钉在地面上,不断地撕扯着自己的皮肤。他挣扎着要大骂路鸣泽你妹啊你把我扔到什么地方了啊!可话这话却硬生生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的舌头被滴到粘稠液体后根本动不了。

       路明非挫败地按着自己的额头蹲下去,心里喊着路鸣泽路鸣泽路鸣泽你快出来。

       回应似的,忽然间读经台两侧的白烛逐一点亮,一层高过一层,最高处连接着安放十字架的高台。那是牧师予以祝福的高台,如今它被黑布掩盖。

       琉璃窗外的风吹过烛火,烛焰跳动,光影明灭。路明非被不知名的力量压制住了头颅,没办法抬头,光与暗在他脚面上交替。他心想是路鸣泽来了,四周弥漫着细微腥甜的风。

      “哥哥。”声音像是来自黑暗的最深处,带着几分依赖或者说是喜悦,从高台上传来。

       路明非猛地抬头。

       黑色的幕布从十字架的顶端开始跌落,漫长的读经台尽头被烛火照亮,白色的十字架上黄金装饰的长枪把路鸣泽钉在那里,粘稠干涸的血染红了十字架的下截。而后那血再次浮动,化作猩红的长练延伸至路明非的脚边。

       腥甜的风和腥甜的血在空气中交缠,路明非的心脏被这长练束缚,又勒紧,疼痛得无法呼吸。他本以为这样的感觉是路鸣泽弄出来的幺蛾子,可他不由自主地抬手叩击自己的心脏,才发现这种疼痛分明是植根于他的骨髓深处,生长了千年。

     “哥哥你来看我啦?”路鸣泽抬起头,他的眼睛不知被什么残忍的手段生生剐去,只剩下两个漆黑的血洞,那极深的幽暗里藏着近乎决堤的悲伤。可他的嘴角一直挂着无所谓的笑,溢出丝丝黑血,他说,“哥哥,你要和我一起点燃火把吗?”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他在对上路鸣泽空洞的眼眶时就跪倒在了地上,看不见路鸣泽。而他也来不及回答了,他的双手按住胀痛的头颅,记忆犹如大海涨潮般涌入他的脑海。他的意识和记忆在脑海中碰撞冲击,融化为漆黑的深渊。是的,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大脑现在就是一个深渊,吸附和撕裂着意识,而深渊的最深处是黑色的巨兽腾飞盘旋,搅动着天空中血色的云海。

       最后那只巨兽轰然坠落在素白的冰山上,红黑的血液浸染了整座冰山。它的双翼上挂满了死人的头颅,人类在他的尸骸上欢呼。

       它是谁?

 

     “哥哥,你看见了吗?”高台上的男孩低声的说话,像是梦呓又像是耳语。

       看见,看见什么?那只巨兽?可那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啊!我良家啊不…健康积极向上,这种显然是毁灭世界的剧情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

       在我的……

       路明非捂住自己几欲炸开的头顶,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连意识都无法掌控了,想说出口的话说不出来,甚至心里的想法都会断开。

       忽然,他的头无法阻止地抬起来,对上了路鸣泽的眼瞳。那双眼瞳空洞得像是深井,眼底却被金色的火炬点燃。意外的,这双眼瞳让他的头颅没有再疼痛,反而周身被一种难言的温暖包裹。

       那时一种来自于血脉的亲切感,似乎多少个漆黑潦倒的夜晚路鸣泽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像是温暖他身体的炉火。

     “哥哥?你怎么不回答我啊?不要怕,你很快就要回到我身边了,到那个时候,没有什么东西的可怕的。”

     “哥哥,为什么你会被世界背叛,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爱你,为什么所有人都远离你?因为人总是在害怕掌权者啊。”

     “哥哥,你就是掌权者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细针掉落在水面上,荡起细小的波纹,逐渐扩散。

    “哥哥?”

       路明非抬起头,他突然哭了。泪水自发地滚出眼眶,怎么也拦不住。

       可十字架前的路鸣泽却笑得很开心,像是被长辈夸赞了的孩子。他歪着头对路明非轻声地说:“哥哥,不要怕。这个世界曾伤害过你,现在就让我们就一起……毁了他!”他说着这样的话,却依旧咧嘴笑着,满是血液的小脸因为笑容而扭曲狰狞,他说得那么轻,声音却像是太古的巨龙在苍穹中盘旋嘶吼,在路明非头颅深处发出声音。

    “我是谁?”路明非的声音也变得嘶哑,他金色的眼瞳中像有黑色的巨兽在极深的云层中腾飞,云雷变色。

    “你是我的哥哥。”

       是了,天幕中上演的盛大歌剧被这句话拉开帷幕,路明非再次看见血红的冰山上双翼挂满死人头颅的黑龙从青黑的天空坠落,人们欢呼着拥上它的尸体,用长长的钉子扎入它的骨髓,猩红的血雨倾盆而下,王与王相拥着长眠。

       它是谁?

       它是——它是尼德霍格,黑王尼德霍格!

       路明非不明白黑王的死与他有什么关系,可那画面不换在他的脑海中回放,大脑撕裂般疼痛。仿佛这盛大的祭典不是为它而是为自己,是为了……路明非。

     “哥哥,你看啊,新的时代在旧的尸骨上建立起来了,他们欢呼着抛弃了你啊。你还不……毁了他们吗?”

     “为什么……”路明非捂着头几近崩溃,他心说路鸣泽你在说什么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要毁了他……可锥心般的恨意被路鸣泽的话撬动开来,紧紧地拴住他的心脏,包裹着他的身体,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淹没进仇恨化作的潮水里。

       他想要反抗,可他什么也做不了。恍惚间脑海中最后的画面里坠落在冰山上的巨兽睁开了眼睛,它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金色的眼瞳像是炽热的云雷中旋转着金色的火焰,火焰化作洪流汹涌地穿透了千年的时光。

       王是不会死的,即使是千年后它化作一道目光那样看着你,你也一样会臣服。

       路明非抬起头,他的眼睛里也含着这样的火焰在极深出燃烧,冰山上巨兽的眼神完整地复刻在他的眼瞳深处。他缓缓地开口,声音透过悲伤的风和斑驳的血回响,古奥森严。

     “吾已重临。”他这样说。


[林间月练]失路之人与他乡之客

林间社八月月练

《哑舍》白露×《龙族》源稚生

文/方塘

“如果可以,”源稚生将杯中酒液倾入壁炉,激起猎猎火风,“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别再执着于那个男人的轮回,收手吧。”

他本以为自己难得的婆妈会遭来身边女人的嘲讽,可没想到她只是轻呵一声。

火星炸开落进壁炉,炉火映入眼瞳。源稚生的脸颊上流淌着柔和的炉光,这似乎让这个男人在大雪覆城的夜里看上去不再那么清冷淡漠。

火焰燎烧着木柴发出蜂衙般嘈杂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寂静的长夜里窃窃私语。夜里几分料峭的春寒被炉火烘去,空气似乎也暖洋洋地唤醒了记忆里谨慎尘封的过往片段。

因此白露只是回头看着源稚生的眉睫,未发一言。她以为在这样的夜晚里,这个男人本应站在极高的地方俯瞰整座城市,等着霓虹灯色逐渐变成单调的白……却不知何故邀了她共饮。

现在原因不重要了,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夜里早春的樱被接连几天的春雨吻至残破…或许只是因为找不到适宜的人可以在微醺后说一说自己曾经荒唐的过往。

于是她沉默了,今夜的她该是倾听者。即使他开口便触进她心底,她也该让讥讽随着清酒下肚,用喉头微微的辣意掩埋。

源稚生默默地看着她,看着火光在她墨色的长发上流转。她似乎是有些微醉,面颊上晕开暖暖的红,美得像是新妇。任何人看到这样至美的女人都会沉默,所以源稚生也不再想要追问她,从怀中摸出柔和七星就着炉火点燃,思绪飘远。

又是长久的沉寂。

最后这沉寂只好由白露打破。她拾起窗外落进的残樱投入炉火中点燃,看着花瓣被火焰贪婪地吞噬,最后化为飞灰。她说,“源稚生,你看,韶华易逝。它本该在枝头度过短暂的一生,最后落红归土,可不想走错了路,只能化作尘埃。我亦是如此,只好将错就错地一路走下去。”

倾听者开了口,像是破开了泥封的酒,情绪像酒香般缓缓逸散开。

源稚生微愣,那双被睫毛掩住的眸子也难得地波动。他弹了弹烟灰,惊觉窗外繁樱落地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像是海浪攀上细腻沙砾撞击出的澎湃潮声。

“源稚生,其实若给你千年寿命,你不过也只是多了一些执迷困顿的时间。重来一次让那个男孩站在你面前,你还是会把刀送入他的胸口…对吗?”

“对。”话音落定的那一刻他的指尖微颤,烟灰落到他的裤子上,烫出白痕。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其实根本无路可退,无论多少次重来,他都会与曾经的自己殊途同归。

不知是听谁说过,每个人都拥有或曾经拥有过一个在抽身而退后可以继续生活的地方,叫做“家”。可是源稚生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家,他的家在很久以前就被他自己亲手毁掉了,连回家的路也斩断。

所以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只能漫无目的地向前。

不管有多少个安身之所,他都只是他乡之客。

酒液再次倾入杯中,他仰起头,将杯中酒饮尽。他听见了白露的低笑,大约是在嘲讽他不过是五十笑百。这个女人总是过得那么清醒,却同样执迷不悟。

然后她起身了,不徐不疾地转身离开,脚步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吱吱呀呀的响声,在走廊里悠长地回荡。

“既然选择拥抱所谓的正义,就别再去寻解脱的路。”

“你找不到的。”

源稚生听见残樱坠地的时候,白露这么说。

end.

[林间周练]璃沙

林间20170401周练
——啦♪
《白林抄》其三 璃沙
方塘.


崇沙总是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璃时的样子。那天祖父下葬,他身披缟素在寒水边徐行,苍凉的钟声里掺杂着亲人的抽泣。月光遍地,佛塔在水面上投出长长的倒影。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人死掉是这么寂寞和安静的事情,就像南松古城里的青砖,慢慢地冰冷下去,然后岑寂千年。
他从河堤上行至寒水的浅滩旁,掬起一捧过分刺骨的河水。他想起祖父说过的水葬,不知道是否就像这些冰冷一起顺流入海。
月光静静地淌在他手心的那捧清水中,女孩姣好的面庞在那些月华上慢慢游过。他回头,女孩浅碧的罗裙轻沾水面,在些微料峭的风中飘摇。她腰间的铃铛叮叮咚咚,崇沙手中的水落入河面也叮叮咚咚,远处佛塔间葬礼的仪式已经结束,青铜洪钟敲出古奥钟鸣。塔顶上停驻夜宿的鸟儿惊得簌簌作响,翼展在夜色中看起来像是苏璃裙摆上刺绣的烟霞。
不知是哪一刻他们目光交汇,崇沙看见女孩低垂的眼睫。月光在她额上泼洒,美好得像是神话中御月的望舒。
他手中的清水早已流尽,濡湿了素白的前襟。可他浑然不觉,静静地看着眼前偶遇的女孩。女孩也看着他,长睫后藏着莹亮的瞳。崇沙微微张嘴想要开口对她说什么,可话在喉中却像隔着千山万壑,传不出声响,打不破这漫长的静默和漫长的目光。
回想起来那就是他们的初遇,当时谁都没有说话,可默然间又像是相逢了千年。

拜别

林间20170319周练
拜别
谨以此文献给我最爱的御神刀「石切丸」
方塘.



深林中青砖石径爬满苔痕,绵拨开招展的幡幢,白幡抖落出微小的尘埃,树影间透过的夕阳与和室中的光线交缠,香雾在绵的身旁萦绕。

她用隈取勾画出如霞的绯红,将山桃与替缨绾入长发,红白的巫女服外披上绣着白鹤的千早。神楽铃轻轻晃动,绵站在名为「石切丸」的黑鞘大太刀前,眼神微朦。

二礼二拍手,浅鞠一躬,默语祈愿。

万籁俱静,夕阳余晖在身后飘洒,唯有竹树掩映稀疏。

绵再度抬首时,燃起御神的灯火,朱红色的献灯在最后的残阳下照亮夜色。她沿着神社外的石阶缓步而下,行途中在布满苔藓的石灯笼中添加灯油。行至最后终于到了朱漆色的鸟居,她静静地回头,从山顶神社而下的石阶两旁,灯火明灭闪烁。

山中雨燕离巢,雀鸟惊飞。

她微微漾起笑,眼神荧亮,黑瞳里像是藏着盛放的八重樱。她轻启红唇对着山顶神社再次鞠躬,缓缓道。
“多谢神明大人一直以来的照顾,绵就要和您说再见啦。为您点亮了御神灯,日后魂灵就能找到归家的道路了,不需要绵再指引了。”
“那……绵走啦。从此以后世事无常,就不劳神明大人一路护佑啦。”

美若黎明

林间20170326周练
美若黎明
*李健《美若黎明》印象
方塘.

Adele推开门,黎明还没有升起,远处云层细隙间透出微光和如梦初醒的朦胧。她伸了伸懒腰,金色的长卷发垂及腰际,上头盖着父亲的草帽,脚步踏出轻巧的节点奔入农场。
她看见农妇揉着惺忪的睡眼,将奶牛棚打开。奶牛也还没有醒来,懒懒地拍打着尾巴不愿意从牛棚中出来。Adele笑嘻嘻地从农妇手中抱过草料,拍了拍奶牛的脑袋,从牛棚中一路往外跑。农妇无奈地看着这位农场主的女儿,牵着奶牛跟上她的步子,奶牛不情愿地哞哞叫,嚼着一点点干草慢腾腾地走。
远处的风在树林中游荡,天堂鸟开始歌唱,远处的朝阳缓缓升起,Adele的长发在初升的阳光下淌着点点淡金。她的步伐飞扬,裙摆也飞扬,蕾丝缀的花边轻抚着草场上过长的野花。奶牛和鸡鸭都被农妇们放了出来,她们赶着鸡鸭和奶牛,提起锡桶准备挤牛奶,问好和交谈。来自苏格兰远郊的风在她们之间跑来跑去,遥远的风车那头悠扬的手风琴声也和农场主可爱的小女儿一起跑来跑去。
世界慢慢地醒来,晨光熹微透过薄雾,清晰又明亮。

[林间周练]若离于爱

林间20170524周练

若离于爱
源白
《龙族》源稚生×《哑舍》白露

方塘.

“我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
“好奇一个人是如何做到亲手将刀锋送入至亲的胸口,然后把他封进深井中的。”

源稚生没有回答。蜘蛛切出鞘一寸,折射出清寒刀光。他的双瞳中也映出这清寒刀光,遥遥与白露对望,想从这个女人眼瞳中逼出能够与之敌对的锋芒。
可是没有。白露只是掩唇咯咯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人给他讲故事。

最后蜘蛛切被推回刀鞘,源稚生无声地笑笑。

“其实我也很好奇。”
“哦?”
“好奇一个女人到底要多恨一个男人,多爱一个男人,才能辗转千年寻找他每一个转世,让他永生永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话音落下,白露还是笑,可眉眼中藏着的几分妩媚几分清寒像是晕开了,清丽的瞳子朦胧一瞬,似乎她的悲戚和愤怒要从中溢出,却又只是一掠而过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源稚生注意到她的变化,从口袋中摸出烟,默默地抽。

在一千纪中的一个寒暑,海棠花从枝头跌落,千年来她第一次动了心。她和白衣的男人在淡烟急雨的西湖边相爱,本以为能够安然度过余生。可有一天那个男人竟然递给他一杯掺了雄黄的酒,然后抽了她的骨,扒了她的皮,把她制成一柄惨白的油纸伞。
源稚生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想起了那个孱弱苍白的男孩,独自一个人对着山月想了很久。

支撑这个女人漂泊了千年的东西,究竟是爱还是恨?源稚生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那个恶鬼般的苍白男孩喃喃地对他叫“哥哥”时,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情感。

他想,如果他早一点认识白露,或许就会和她对坐长谈,讲述彼此身上的无端爱憎。
他们都曾将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推入深渊,他们也都曾辗转漂泊痛彻心扉,走过许多地方却不得一个安宁的居所……他们早应该各自斟满一杯酒,聊聊这些年他们逃不出的、孤独的过往。
可现在不行,他们终究不是同类。不能够彼此倾诉,只能低声地嘲讽对方当初的选择是多么决然和残忍。
大概也是自嘲。

“你爱他吗?”白露问。
“爱。”
“我也深爱着那个人啊,永生永世。”

若离于爱,何忧何怖,何怨何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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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周练]诸行无常·僧魅

诸行无常
文/方塘

僧魅


她是魅,魑魅魍魉中最美的那一个。她不躲躲藏藏地混迹于深山老林, 她留恋市井。可市井之人却因她容颜不老而俱她,避她。
她说她不伤人,只是孤愁。
可没有人相信,因为她是魅。魑魅魍魉里的魅。

但他不怕。他是云游八方的僧,青衣草履,佛珠斗笠。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为何而去,终日漂泊,却在此处为魅停留。
他问,魅,你为何而愁。
世人皆是向死而生,而我,无死也无生。我被这轮回抛弃游离世间,没有归处,如何不愁?魅说。
僧拨动指尖的念珠,神色如旧。
良久他开口道,只是无人渡你罢。

魅嗤笑,僧,你且问问你的佛,能渡苦厄,何不渡我?
念珠脆响。僧说,我的佛天生目盲,不见苦厄,更不见你。
那你又何必从这样的佛?
我不从佛,我从本心。佛不见苦厄,我见;佛不渡你,我渡。
你能让我入这轮回吗?我只是想不再孤愁。
不能,但我能够与你一道走过这人世。
也好。魅笑言。

一晃又是百年,原先的市井已成了一座小寺,青灯古道,经文不歇。内里供奉着一尊以白布蒙眼的佛,烛影摇曳。
书生几日后将要进京赴试,踏入这小寺,想求佛庇佑。可旁人见了都笑他痴傻,这佛根本不见人面,又怎知该庇佑谁?
而书生固执地走入寺中,却有一尼相迎。
那尼姑生得面熟,旁人传言她面容不变已多年,不知究竟是人是鬼。可书生只是初次见她,却像是见了故人。

尼姑垂目轻问,施主何事?
书生看她头顶戒疤,眉角微抽。
师太,我们可曾见过?
尼姑拨动念珠,低头行礼。
施主请回吧,此处唯贫尼一人,你所识之人早已死了。

林间2017.05.01周练
End.


林间20170312周练 佛烛 方塘

林间20170302周练
梗:葬礼的发言
天之炽原著衍生向 时间设定为琳琅夫人死后第三天
方塘.

雨水冲刷着十字架,淅淅沥沥。阿黛尔想了想,松开父亲的手,往前走了几步,俯身轻抚冰冷的十字架。她弯眸笑着,眼瞳却不像往日那样灵动,可惊鸿间又像极了琳琅夫人。微冷的雨夜中她的小脸素白,雨丝打在她的手背上,手指通红。
她甜润地轻笑着,好看的眉头却微皱,她用惯有的清脆童音认真对十字架低语,就像女儿在母亲身边说着悄悄话。
“妈妈,我是阿黛尔呀,你认识我吗?我是你的女儿。阿黛尔好像要变成一个人啦……可是阿黛尔不想离开哥哥……阿黛尔只想在有哥哥的地方生活……”眼泪忽然滚落下来,打在长裙上。她吸了吸鼻子,勉强咧开嘴笑,用力地扶着十字架。眼瞳荧亮,泪水不停地滚落,雨丝溅起和眼泪一起打在她的裙摆上。
教皇抬起手,悬在空中半秒,又塞回衣兜。他面前的女儿还在对母亲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可他不想打扰她。
“阿黛尔以后会乖乖的,不会给哥哥添麻烦……阿黛尔要和哥哥一起过得很幸福,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就像教堂里的大主教说的那样……”清脆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坚定得不容置疑。
她深吸一口气,把湿冷的手按在胸口,带着泪花的素白小脸在黑夜中泛着虔诚而圣洁的光。如果真正的神职者在场,一定会赞叹她此刻绝世的容光。
红龙狂舞之夜中颂唱在整个翡冷翠夜幕下的《圣经》从她口中缓缓淌出,如同葬礼上神父的发言般肃穆。
“我们四面受敌,却不被困住,绝了道路,但不绝希望。遭逼迫,却不被丢弃,打倒了,却不致死亡。身上带着神赐的死,但神赐的生,也显明在我们身上。”
“晚安,妈妈。”